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领口，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滴。女儿昨晚写作业时啃的饼干渣还粘在袖口，我用指甲抠了抠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见的张阿姨。她正举着件沾满草莓酱的校服冲摊主喊：“这衣服才穿三天！”摊主头也不抬地切猪肉，刀刃在案板上敲出闷响：“孩子嘛，都这样。” 上周三我特意绕去学校后门的小巷，想看看女儿说的“校服改造摊”到底啥样。十点钟光景，穿蓝白运动服的孩子们像潮水般涌出来，有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修车铺前，手里攥着把小剪刀。他校服背后用荧光笔写着“火箭班”，此刻正被剪刀咔嚓咔嚓剪成波浪边。“我妈要看见得骂死我。”他冲我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但这样跑步时风能灌进来。” 转角处的裁缝铺挂着“改裤长五元”的牌子，老板娘正踩着缝纫机给校服裤脚收边。玻璃柜里摆着二十几种纽扣，最显眼的是枚银色星星。“现在孩子都挑这个，”她捏起纽扣在阳光下晃了晃，“上周有个姑娘非要把所有扣子换成彩虹色，她妈在旁边直跺脚。”我摸出女儿那件扣子崩掉的校服外套，老板娘瞥了眼：“要原样补还是换个花样？最近流行小熊刺绣。” 傍晚接女儿放学时，她校服拉链上挂着个毛绒钥匙扣，走路时一晃一晃的。“同学送的，”她把书包甩给我，马尾辫扫过后背，“她说这是‘校服装饰大赛’三等奖作品。”我瞅见她裤脚内侧用蓝线绣了串小音符，想起昨天在家长群看到的通知：下周检查校服整洁度。晚饭后女儿躲在房间不出来，我推门看见她正用白胶粘袖口的破洞，桌上散落着亮片和贴纸。 昨天在超市遇见同班同学的妈妈，她拎着袋新校服满脸无奈：“孩子说原来的太土，死活不肯穿。”我们站在冷冻柜前聊天，她女儿突然跑过来，校服口袋里掉出包彩色粉笔。“这是要干嘛？”我弯腰去捡，小姑娘抢着说：“我们要在操场地上画校服设计图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揣着整个春天的秘密。